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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8-06 | 南宋石刻群,一个逝去的传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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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随笔 
南宋石刻群是东钱湖畔一道独特的历史人文景观。它们深处青山绿水,原本只是一个个简单的陪衬,单调而寂寞,却被寄予了无限的期望与遐想。斗转星移,如今正不断闪耀出历史的光辉,流露着一个朝代的印记,隐现着一个家族的辉煌,源源不断地折射出东钱湖的历史积淀。

这些石刻徜徉于东钱湖环湖的山林野地,最初只是墓道上的摆设,却也异常的出众,甚至超越其真正的主题。虽是石像,但都有着惟妙惟肖的表情,栩栩如生的案纹,并且千年不变。各种细节精雕细琢,石像中人与动物和谐统一,忠、勇、节、义、孝的品格渊源凝聚其中。文臣头戴峨冠,手捧朝笏,双目有神,神情安泰,恭敬虔诚。武将盔缨高翘,凤翅迎风,铠甲鳞鳞,目光有神,意气奋发。文臣武将身材高大,是石刻群中的典型代表,紧紧将历史的厚重感浓缩一身,如今更是成为城市的代表远涉重洋出访到了意大利。它们周围的石虎、石马、石羊身材略显娇小,却可亲可爱,僵硬而不失唯美,饱满又不露锋芒。这些动物的脸部筋脉隐约可见,鼻唇微翕,似有喘息之势;或蹲、或立、或跪,各种姿势均安然自若,丝毫不惧生人的道访。石马的马鞍花纹更是美不胜收,石榴仙桂、海马跃浪、鹿鹤同春、梅兰竹菊呈现出极强的艺术质感,非常生动形象。这些石像雕刻技法出众,流露出工匠对美的渴望和对生活的憧憬,达到了聪明与才智的完美浓缩,艺术与生活的完美结合。

这些如今石刻被整齐地展现在一起,更加巍然耸立,气势磅礴。因其历史上的稀缺与独特性,竟也有与“秦始皇兵马俑”堪比的气势!虽有些牵强,但也有其构建的神似,满足人的奢望,将雄心壮志延伸至肉体的消亡。纵览宋朝历史,南北两宋,内忧外患,充满了国恨家仇不尽的悲哀!也道是这种社会的氛围,才有了寄托来世再现辉煌的想法,于是在墓道前的石刻会是那么的精美。只是这是一个家族的愿望!

这个家族联系着东钱湖与南宋的历史。被称为“一门三宰相,四世两封王”的东钱湖史氏家族,在南宋152年的历史里,史浩、史弥远、史嵩等史氏一族为相达48年,可谓“一人之下,万如之上”,地位显赫,其家族自豪感是不言而喻的,对自身家族地位的刻画当然也有一番用心良苦的考虑。只是没有皇族的明正眼顺,只能在江南一隅的东钱湖畔,在自己的墓地前过把“皇帝”的瘾,将自己呼风唤雨的愿望流转于阴间和来世。家乡坚硬的梅园石与手艺出众的工匠是实现这一愿意的天然之选,以石雕的图腾祈求上天的恩赐。于是文武大臣巍然耸立、车马牛羊威严布局,这声势跟朝廷议事不相上下,而且没有丝毫异议之音,是多么具有成就感的创意啊!

也是史氏家族的良苦用心,不断泛起东钱湖的历史底蕴。南宋定都临安,杭州西湖地理性地成为南宋朝廷的后花园,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的积聚令西湖烨烨生辉。但大于一倍西湖的东钱湖也让史氏的慧眼得到了极大的安慰,桃花源般的原生态,没有过多文人墨客的点睛润笔,恰好满足了其叶落归根、构建雄心壮志的条件。于是,在东钱湖畔规划自己的生活,修墓道、造书院、兴家宅,为后世的繁荣延续打造伏笔,对墓道的修建犹为用心。当然石头是最佳的材料,沉默而且千年不化,犹如家族繁衍千年不断。他们对石雕艺术确实是推崇的,对石牌坊、石人、石虎、石羊、石马的精心雕琢在延续家族光辉的同时也传承了艺术与文化。史浩为其母亲在东钱湖畔小岛上开凿的石佛洞窟“普陀洞天”如今依旧香火兴盛,祈福缭绕,石刻的精美、古老与吉祥,令人产生无限的历史追溯感,好不自豪!

但阅读历史使人明智,史氏家族在在东钱湖边兴致盎然地构建奢华的陵墓和精致的石像,精心规划死后生活的同时,当时却有着一群截然不同的名人在为国家的命运声泪俱下地呐喊。陆游“手枭叛贼清旧京”的英雄气概和“一身报国有万死”的献身精神;辛弃疾“想当年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”的战斗豪情;文天祥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的生命呼唤,响彻神州。但这些还是被石头的雕琢声所覆盖,被东钱湖的迷人风光所淡忘,丝毫不能影响和改变史氏家族将修建墓道进行到底的决心。所以从这里讲,这些石刻是自私的,它们只是史氏一家的私有品,更多地背负着一家的私欲。国家不在,家族辉煌不再,它们也只能孤独地散落于荒山野林,青苔遍布,回归到依旧的生硬之中。

历史有着不同层次的多面性,文化、艺术的繁荣兴盛交织着国恨家仇,鲜明的时代同样具有生活的喜怒哀乐,它们的沉淀与积累就是历史的丰富多彩!还好有历史,能够让这些石头细细讲述发生在东钱湖畔的一个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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